| 说来惭愧,我已经不记得徐虹是什么模样了。开“两会”时,我在小组会上提出应该加强城市安全意识,预防突发性灾难,规范加油站的建设。徐虹很敏锐,很快在《中国青年报》上作了有关报道。我想她真是块做记者的好料。
没有想到,前两天读到她的一篇两万来字的散文《北京断章》,非常文学。如果不是知道作者徐虹是记者,我很可能会以为这是位优雅的七十年代或是八十年代———我不认为作家与“美女”有任何关系,也不认为作家前“冠”一“女”字会增色,而且不认为“作家”这个词有多少含金量。所以姑且简称“七十年代”和“八十年代”,把后边的“作家”、“女作家”或“美女作家”全都略去。
当然,人可以美容,房子可以装修,作家为什么不可以把自己的职务也装修一番?否则如何吸引眼球?像徐虹这样一个我以前并不知道的名字,我哪有工夫读她的文字?家里的报刊太多,只读一些感兴趣的人的作品。徐虹这个名字在我的记忆中只和加油站有关,她怎么写起这么长的散文来了?于是就好奇地翻看起这本今年2月号的《北京文学》。
散文叫《北京断章》,这个题目并不抓人。不过,平实是一种勇敢,更是一种境界。不知怎么的,我跟着她的文字就走进了一条时间隧道,走进了一个长长的历史画廊。七十年代。“老柴头吃完了炸酱面,骂够了二骚子,光膀子坐在院子里,满院子就是他的叫板。”“都是一句一句的,绝对没有完整段落。忽然从一个朝代跳跃到另一个朝代,意识流一般,横穿起七国五代。” 那时一个叫徐虹的小女孩,有一个很女性很美丽的梦:长大后跳《红色娘子军》芭蕾群舞的后排左起第二个。那时还有一个叫陈祖芬的傻丫头,把《红色娘子军》的芭蕾舞剧看了6遍,拍成电影后看了14遍。那陈祖芬的性格内核里总有一只芭蕾舞鞋在旋转,穿着侧扣襻的黑布鞋可以走足尖碎步114步。在那个年代,无可选择,只有没完没了地看《红色娘子军》。
那个时代的人,个性少,共性多。看到徐虹把理想定位在芭蕾群舞的后排左起第二个,我心里那只芭蕾舞鞋就旋转起来,旋转出微笑的涟漪。
至于那种侧扣襻的黑布鞋,这么些年了,我再不曾想起来,好像那是上个世纪的事了。当然,我们从20世纪走到21世纪,都是活了两个世纪的人。很多当时几乎人皆有之的物品,譬如粮票,譬如侧扣襻的黑布鞋,都几成文物,或者成为怀旧的创新。小学生徐虹和她的好友风子,后来分手20年后邂逅,风子“头发中分,两边各别一个黑卡子,像哈德门香烟的广告画。”尤其风子“居然”标新地穿着一双侧扣襻的黑布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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